的温度又掉了一档。
“上次给你买的那些吃完了?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缩短了一截,“不是给你留了名片,一个电话就能送。怎么不打?又吃这些——”
“周老板。”秦昭昭出声打断,心砰地猛跳了一下,退了半步拉开距离。她偏过头,看着院子里那炉红通通的炭火,声音轻下来,“您要是不吃,就请回吧。”
身后的人没说话,目光落在她侧脸上,与院中炭火的暖光交映在一起,忽明忽暗,他胸腔里像是堵了团什么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“您还有别的事吗?”她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有蚂蚁在爬。
周宴清收回视线,把手背到身后,迈步往外走。擦肩的时候,淡淡撂下一句。
“接了这么大一单,最该报喜的,不是奶奶吗?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,“奶奶生日快到了。”
秦昭昭被提醒得一愣,想想也是,这段时间忙昏了头,竟忘了这事。她抬脚跟上:“我会去的。”
周宴清低低嗯了一声,头也没回,径直走了。
奶奶生日那天,秦昭昭提着提前两天备好的礼物,换了一身烟粉色的休闲运动装,临出门对小葵说:“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?奶奶人很好的。”
小葵窝在院子里的摇椅上,抱着热水袋啃山楂条,闻言连连摆手:“不了不了,”她嘿嘿一笑,“其实我是i人。”
秦昭昭被她逗乐了,把迪士尼那个联名款保温壶塞她怀里:“那你自个儿在家好好的,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小葵忙不迭地挥手,秦昭昭便提着东西出了门。脚步声消失在胡同口以后,小葵伸长脖子确认人走远了,才把藏在屁股底下开了静音的手机掏出来。屏幕上显示十几个妈妈打来的未接来电,大概是终于得知她辞职的消息了。微信也在同时狂轰滥炸,最新一条是她那个暴发户老爹发来的:“不回家就断绝父女关系,一辈子别回来!”
另一边,秦昭昭刚走到胡同口,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车喇叭。她下意识往边上让,那辆深灰色的添越却放慢车速跟上来,路过她时落下车窗。
驾驶座上是个穿米白色拉夫劳伦运动套装的男人,清爽得像刚从高尔夫球场下来,偏头问她:“去奶奶那儿?”
新车,新行头,难得一见的运动装扮。秦昭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。
穿运动装的周老板是真的清爽,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,毫不违和。可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人笑起来比他板着脸的时候更不正经了。
周宴清看着秦昭昭满脑子不知道在神游什么,正要开口说“我带你”,秦昭昭已经点了头:“对,不过我还要去趟别的地方。”
“哪儿?”
半小时后,车停在了菜市场门口。
秦昭昭走在前面,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认真挑水果,后面跟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,虽然西装换成了运动服,但那股格格不入的气场半点没减。
她拿起一串晴王葡萄翻了翻,看了一眼价钱,皱眉放下了,三百八一串,怎么不去抢?又挪到另一个摊子,拿起两枚网纹蜜瓜仔细端详。她真后悔,怎么就让他捎自己来菜市场了呢?
周宴清看她挑三拣四的做派,也很不耐烦。王妈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,他侧身接起,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瞟她一眼。“对,我俩一块儿。打卤面是吧,我问问她——”他扣住话筒,身子倾过去,“奶奶问你吃什么卤子,还是三鲜的?她提前把卤给你弄出来。”
“不吃,我吃老北京炸酱的。”秦昭昭头也不抬,还在研究手里那两只蜜瓜。
周宴清皱起眉:“你吃面什么时候吃上炸酱卤了?”
“你管我呢,我口味变了不行。”两只瓜都不太行,她挑挑拣拣地放回去,又往下一个摊位走。
周宴清对着话筒面不改色地回道:“我们都吃三鲜卤。”
秦昭昭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。后者慢悠悠地合上手机,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说教嘴脸:“人的口味是变不了的。一开始的选择就是心里最真实的偏好,变来变去不过是绕圈子,真到吃的时候,身体比嘴诚实。”
幼稚。秦昭昭摇摇头,懒得跟他辩,蹲下身继续挑蜜瓜。
周宴清厚着脸皮跟上去,凑得很近,看着她左翻右看的样子揶揄道:“你再这么挑下去,天黑也出不了菜市场。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瓜?这不是调香,职业病犯到菜市场来了。”
其实周宴清是有点烦了。再高级的菜市场那也是菜市场,只要是人多吆喝的地儿他就浑身不自在。
“哪儿一样了?你不懂就别插嘴。”秦昭昭指给他看,“这种网纹密的才甜,那种纹路稀的反倒带涩。一样的价钱,花都花了,我凭什么不挑更甜的?”
看他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,秦昭昭摇摇头:“跟你说不明白,半个外国人。”
“半个外国人?”周宴清挑起一边眉毛,“这么瞧不上国外,当初还要跑去国外留学?我看你在资本主义国家待得也挺开心,还泡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