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动
沈长海还在医院的病房修养。
家属院的那套四室两厅的房子里,只有顾意浓一个人住。
她觉得这样更好,也不需要再知会爸爸,免得他一边养病,一边还要担心她的婚姻状况。
妈妈顾楚青去世后,外公终于允许她时常与沈长海见面,读大学时,顾意浓也是走读的,在毕业前,又在这栋楼里住了几年。
她走到冰箱前,用手抚过那些形态各异的冰箱贴,眼神透着淡淡的寥落,鼻腔也有些发酸。
从前无论是顾楚青去外地拍戏,还是沈长海去别的城市勘景,都会购买带有那个城市名字的冰箱贴,带回家后,再交由顾意浓亲手选择贴放的位置。
又打开冰箱门。
发现里面没几样食物,沈长海独居时,一定对三餐很糊弄。
保鲜盒里的蔬菜显然放了一段时间了,叶子已经蔫了,牛奶和果汁之类的饮料也都过期了,鸡蛋还剩几枚。
顾意浓刚要给李阿姨发消息,让她从那边回来时,顺便去商超买些食物,就听见外边响起一道门铃声。
“小姐,我回来了。”
李阿姨没有这边的钥匙,顾意浓走过去,也没趴着猫眼朝外看一看,便直接将门打开。
眼帘映入的却是那道熟悉而沉穆的高大身影,她的心脏重重一跳。
男人自上而下望过来的视线虽然寡淡,无波亦无澜,但却让她觉察出了诡异的侵略感。
他仍然穿着沉黑色的考究西装,气场过分的硬派强势,硬朗的颌骨轮廓有些紧绷,情绪显然不太好。
顾意浓表情微变。
忽然想起了飞到北海道来抓她的原弈迟。
男人仅仅用目光,就能将她攫获住,不必说任何威胁的话,就会让她顷刻生出无法逃出生天的恐慌感。
李阿姨无措地站在原弈迟的身后,她的身边还有一位面生的助理,他用双手提着购物袋,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顾意浓想都没想,便将家门给关上了。
“请太太让我进去。”那边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深长叹息,用商量的口吻同她说道。
顾意浓颦起眉目,没说话。
原弈迟耐心地又说:“我答应过太太,今晚要给你做晚餐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顾意浓的语气很平静,态度却异常坚决,“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,不想看见你。”
那边缄默了几秒,才问道:“那太太准备在娘家住多久?”
没等顾意浓开口。
男人就提前预判出她的说辞,嗓音沉厚地又道:“不许说看心情。”
顾意浓:“……”
结婚两个多月,顾意浓也更了解原弈迟常用的沟通技巧,身为一个被权势浸淫多年的上位者,男人基本不会和谈话方磨洋工,而是直接给出具体的限期,不给对方转圜的机会。
所以她要尽快给出时间。
于是说道:“三天。”
“明晚我就来接你回家。”男人直接将她的要求驳回,语气透着不容置噱的强硬。
顾意浓深深地吸了口气,唤住他的名字:“原弈迟。”
“如果你想让我将你当成真正的丈夫的话,你就该尊重我的想法。”
“我想要独处几天,你应该给我空间,不要这么逼我。”
那边沉默了片刻,隔着厚重的防盗铁门,顾意浓能听见他起落的深重呼吸,充斥着成熟男性的磁性,几秒后,他说道:“好。”
“但是太太可以打开门,让我看你一眼,再让我离开这里吗?”
顾意浓忍不住翻起白眼。
很想直接对原弈迟说滚这个字,念及着他身后还有下属在,也不敢太过火,还是憋住了。
狗东西的心机这么深沉,嘴上说着只是看她几眼,实际就和渣男在骗女人上床时常说的,只是蹭蹭但不进去没什么两样。
她才不会上他的当!
——
李阿姨按照原弈迟的叮嘱,陪顾意浓一起住在家属院的老房子里。
吃完晚餐后。
顾意浓在房间用笔记本电脑,整理起毕业答辩的内容,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半,她伸了个懒腰,打算去洗澡。
书桌上的手机响起了微信的提示音。
她眼神恹恹地将它捞起,发现屏幕上的头像竟然是原弈迟养的猎犬巴克。
狗东西像诈尸了一样。
突然用微信给她发东西,还真是活久见。
顾意浓的头皮都开始发麻,点进界面。
arc:【淋浴的时间不要超过五分钟。】
arc:【太太别忘了检查地面有没有防滑垫。】
顾意浓微微歪着脑袋,眯起美眸,看着男人发来的那几条叮嘱,不屑一顾地嗤笑起来。
她没有回复,装没看见。
另一边。